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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的现代机制-刘兵(原创)

作者:刘兵 来源: 日期:2018-11-2 9:57:52 人气:

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的现代机制(原创)

济南经华卉典古中医研究所 刘兵

[摘要] 目的 探讨下法在治疗中风急性期的现代机制。方法 中风急性期是急性应激的反应期,阳明腑实证为反应期的核心病机,通过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来认识此阶段的现代机制。结果 下法在治疗中风急性期效果明显。结论 通过减轻应激期消化道炎症及腹腔压力是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的现代机制。

[关键词] 急性期;下法 ;应激 ;腹腔压力



中风,素有“难治”之说,以高发病率、高致残率、高病死率、高复发率严重危害人类的健康,且渐有年轻化趋势。尤其急性期,临床证候繁杂多变,是治疗的关键时期。中风,祖国医学涉及范围较广,本篇将以与之相类似的脑血管疾病作为主题论述。常见的脑血管疾病有:缺血性脑血管病如脑梗死;出血性脑血管病如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

关于中风,《黄帝内经》有类似论述:相关病名如“仆击”、“大厥”、“薄厥”、“偏枯”、“风痱”等”;病因方面有认识如《素问·调经论》“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素问·生气通天论》“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灵枢·刺节真邪》“虚邪遍客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等。此后,历代医家对中风病因病机及治法都有进一步的探讨及发挥。大体分为唐宋以前的“外风”学说,多以“内虚邪中”立论,《金匮要略》有中脏腑、中经络之说,主以疏风散邪,辅助正气为法。《千金方》续命汤系列和《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大秦艽汤,均为代表方。唐宋以后,突出以“内风”立论,为中风病因学说的一大转折。如张元素认为病因为热;李东垣认为“本气自病”;朱丹溪主张“湿痰生热”;张景岳以“内伤积损”立论;李中梓将中脏腑分为闭、脱二证;至叶天士明确以“内风”立论;王清任以“血瘀”立论等,都较为深入、详尽的论述了中风的病因、病机、治疗等。

基于历代医家的认识及临床,中医药治疗中风具有明确临床效果。同时,我们也发现在目前医疗环境下,中医药在中风急性期的治疗早已名存实亡,分析原因有:一是中风病机变化多端,医者存在辨证不清的情况;二是中药应用的困难性,因为多数病人此刻都有意识不清甚至是昏迷状态;三是病情紧急,病人已基本到附近医院急诊就诊,中医药基本上没有应用的机会。这三方面已成为中医药无法发挥作用的直接原因。

现代医学在中风急性期有着明显优势,完善的急救措施:吸氧、静脉通道的建立、影像学的检查、相关对症支持治疗,对于维持患者生命体征优势明显。但从目前的治疗上来看,仅关注中枢神经系统损伤部位的血供,并未取得较理想的疗效,而是将病人拖入了同样难治的后遗症期。在恢复中枢神经元功能方面,现代医学也在尝试应用这方面的药物,基于中枢神经的不可塑性,基本都以只有动物实验而无实际临床或较多副作用而未能得以应用。

中西医学在中风的治疗上遇到了各自的问题,我们中医应该如何扬长避短,去解决这个问题?在借助现代医学优势基础上,深入理解中风病机,是我们目前主要的任务。这就要回到中医对中风的认识上,关于中风,李可老先生治疗此病有如此思路:“外风可引内风动,诸急、卒、暴皆是风;麻黄利窍通脏腑,汗法可治脑水肿;阳气不到便是病,麻附细法透伏邪;中风危证不避麻,活血化瘀望莫尘;闭证大续虎承汤,针药并施促苏醒;脱证小续破潜汤,上闭下脱苏合丸;中风后遗续命衍,麻细四五止痉散;不在内、外钻牛角,六经辨证统中风”[1]

结合历代先贤及近十年临床,我们认为中风急性期,应从阳明论治,腑实为核心病机,下法为这一阶段治疗大法。从以下几个方面论证脑与消化系统之间的密切关系:

  1. 生理:经络循行:手三阳经从手走头,足三阳经从头走足,手足三阳经交汇于头部《难经·四十七难》“人头者,诸阳之会也”《灵枢·动输》“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灵枢·经脉》“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交頞中,旁太阳之脉”,“膀胱足太阳之脉,其直者,从巅入络脑…”素问·太阴阳明论“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素问·本输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也等都直接或间接的提示胃肠与脑之间的密切关系。

现代医学认为神经系统对胃肠道调控在三个层次(中枢神经系统、自主神经、肠神经系统的相互作用下实现[2]。中枢神经系统对胃肠道的调节主要是内、外刺激经中枢神经整合后经由神经或神经内分泌系统下传至肠道神经丛或直接作用于胃肠细胞。肠神经系统也可通过投射神经元向外传递胃肠感觉到中枢神经系统和交感神经节。自主神经由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两条途径完成对胃肠运动的调节对消化道的作用:交感神经主要起抑制作用, 副交感神经主要起兴奋作用。有研究认为:迷走、内脏和骶神经干是脑和肠之间主要的交通通路。

现代医学研究,脑肠轴是指中枢神经系统与肠神经系统之间形成的双向通路,涉及神经、内分泌、免疫方面。胃肠信号经脑肠轴投射到中枢的躯体、情感和认知中枢,对各种胃肠刺激产生反应;相反,中枢神经系统通过脑肠轴调节机体的内脏活动功能,机体通过脑肠-轴之间的双向网状环路进行胃肠功能的调节称为“脑肠互动”。脑肠轴中,胃肠与脑内双重分布的肽被称为脑肠肽有着重要的调控作用兼具有神经递质与内分泌激素的双重身份。对于肽类分泌细胞而言,胃肠道和大脑有着共同的起源—— 神经外胚层。

  1. 病理:《内经》和《伤寒论》关于脑肠相关的论述。《素问·热论》:“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不得卧也”说明了阳明胃经受邪导致失眠。《伤寒论》:“阳明病多汗,津液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伤寒论》:“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等论述胃肠系统疾病会导致神志的异常。

《伤寒论》:“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可下之,宜大承气汤;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等论述少阴病出现阳明证,体现急性病运用下法的关键性。

结合现代医学我们将中风急性期视为急性应激期。应激[3]是人类适应环境的重要机制,其基础是神经-内分泌反应。应激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人体重要器官,从而维持相对正常的生理功能,同时也会“牺牲”一些器官的功能,甚至是不可逆的损伤,胃肠道是应激反应最敏感的器官之一。应激时,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起着重要作用,这种肽类通过血脑屏障从中枢进入外周,如乙酰胆碱及神经降压素可通过直接或间接作用影响肠粘膜上皮细胞,使其损伤。应激时,交感——肾上腺髓质兴奋,肾上腺素分泌增加,使唾液和胃液分泌减少、消化液粘稠、口腔干燥、吞咽困难、食欲减退等。由于胃液减少,胃蠕动减慢而致消化不良、腹胀呕吐,肠蠕动减慢可致便秘,还可导致神经性厌食等。除了消化道功能改变外,应激时消化道最严重的病理变化是由于胃肠道的保护机制减弱,损伤因素加强所致的应激性溃疡。急性躯体应激时,应激性溃疡的发生率高达75%—90%。而中风急性期是以中枢损伤为主的广泛急性应激反应,当发生应激性溃疡时其死亡率高达75%。

通过应激时胃肠功能低下以及应激性溃疡可以得出:脑与胃肠之间存在密切关系。

3)治疗:最早将泻下法应用于中风病者是金元时期,刘河间提出治疗中风“内有便溺之阻格”复以三化汤(厚朴、大黄、枳实、羌活)主之;张元素最早承气汤、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治疗中风病。至清代,沈金鳌在《杂病源流犀烛》中提出应以大便是否秘结来判断病邪的深浅。近几十年来,通下法已逐渐成为中风病急性期主要的治法之一。

通腑泻下法,为现代诸医家所重视[4],如徐景藩认教授为:因其猝然发病,胃肠实,风阳痰火壅于清窍,故宜釜底抽薪,上病取下,通其腑气,导热下行,藉以祛痰平肝熄风,实为救治之要法。马云翔主任医师:“腑闭不通急通便,高屋建瓴治中风”,马云翔先生对本病治疗,一直效法张锡纯的高屋建瓴法,主用生大黄通下,如能应手,患者往往可以获救。认为:①、发病2日以内急通大便,成功机会较大。一面灌肠,一面鼻饲通导(解放前无插胃管条件,仅用乌梅擦牙,用压舌板撬开牙关,略取侧卧位,慢慢下灌),如所下数量不多,第二、第三天连续通导,直至苏醒为止。、病起3日以上,药后大便能否通下,已难预卜,原因可能是时间过长,内脏黏膜会因出现应激性溃疡而出血,对药物吸收产生障碍,甚至不产生作用,故用药的时机非常重要。南京市中医院主任医师谢昌仁主张:“开窍唯通腑为捷”。周筱斋先生治疗中风急性期以通腑祛瘀法而善用桃仁承气汤。叶橘泉先生也以桃核承气汤治疗脑充血病人。焦树德先生应用三化复遂汤脑血栓急性期病人也取得理想效果。王永炎教授认为中风急性期各种病理因素围绕腑实形成恶性循环,而通下法能够迅速切断其演变,王氏自拟通腑化痰饮(由《伤寒论》大承气汤化裁而来)在临床上得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李可先生主张大续虎承汤治疗中风闭证,急用大续命汤加大黄45克(即承气汤之意),釜底抽薪,导热下行;生石膏加至250克(即白虎汤之意),因三阳统属阳明,阳明一清,壮热立退。

现就相关临床典型病案举例如下:

  1. xx,女,68岁。

神志不清3小时余。

患者神志不清3小时余,伴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无力,小便失禁,呕吐胃内容物。当地某三甲医院急诊CT示:左丘脑出血,破入脑室,血压222/111mmHg,收入重症监护室。予以止血、控制血压、营养神经、抑酸护胃、化痰、脱水降颅内压等对症支持治疗。

西医诊断:脑出血10余小时

舌脉未见(重症监护室治疗)

中药处方:

瓜蒌 薤白 半夏 丹参

厚朴 枳实 酒大黄 芒硝(化入)

1剂,水煎服,日一剂

用药一剂,有少量大便,色黑、质稀。嘱继用,上方共用3剂。大便渐多,日多次,色黑,质稀,血压降,神志渐清,本方停用。于住院第三天出重症监护室,住普通病房,可自行用餐。

后经进一步治疗,未再用通下药,共用中药100多付。除阴雨天右上肢轻度麻木感外,血压在用降压药情况下正常,无其他不适,已如常人

  1. xx,女,85岁。

神志不清渐昏迷10余小时。

患者6天前(2011-03-14)出现感冒症状:咳嗽,汗多,伴有发烧,体温近40。予以输液6天,效果差。于2011-03-20上午住院并轻度神志不清,当日下午3点昏迷。CT示:脑干梗塞,已无法行外科手术,予以对症支持治疗。并于当晚出现重度昏迷,瞳孔散大,体温仍近40(其他生命体征不详),医院下病危通知。

既往高血压病史,服用尼莫地平、倍他乐克,血压150/70--80mmHg

于当晚9点用少量麝香含化。并于12点用棉签蘸中药至病人口唇部(因病人重度昏迷且未进行插管,无法服药),直至早晨7点,此时病人出现轻微吞咽动作。

处方:

瓜蒌 薤白 半夏 厚朴

枳实 酒大黄 桃仁 生姜

2 水煎服日一剂

2日,插管,从管中注入中药及小米油。用药后无大便,其他无变化。

处方:上方加芒硝

瓜蒌 薤白 半夏 厚朴

枳实 酒大黄 桃仁 生姜

芒硝(化入)

2 水煎服日一剂

3日,泻下10余次大便,量多,较稀,色黑。

因大便排泄较畅,未再应用下法,以李老破格救心汤为基础,佐以化痰药,此过程血压降,欠稳定,大便基本日一行,量少,色黑,心率偏缓慢。

27日,排出一较大干燥、条状大便。

28日,可以叫孩子的名字,并自行拔掉胃管。身体状态渐好转

40日出院。

此间,病人体重减,白内障加重,双上眼睑下垂。期间一直用中药,2016年加用阿司匹林1片,血压稳定,第7年右眼可睁开,但双眼视力极差,现93岁,健在。

3xx,男,53  2018423日就诊

脑血管瘤渗血介入术3

患者三天前因言语不清,高压200mmHg,剧烈头痛,入院检查发现脑血管瘤渗血,并行支架治疗。术后意识清醒,额部仍有剧痛,需用止痛针,大便三日未行,进食后易呕。血压137/83mmHg。嗜睡,打鼾,小便量可。

既往有饮酒,高血压史,用降压药血压在正常范围,心率50--60/分。

舌暗红苔薄腻(手机拍照)

脉未切(住院治疗)

处方:

炮附子 紫油桂(后下) 干姜 炙甘草

桃仁 枳实 细辛 酒大黄

芒硝(化)

3 水煎服日一剂

药后大便日1行,略不成型,未出现明显腹泻。头痛愈,纳食大增,已无呕恶症状。又据目前症状用药3剂,血压平稳,已无明显不适,CT示:渗血已全部吸收,予以出院。

4、程xx,男,62

首诊:2015-6-30

病史:患者68日因脑梗后出血,于某医院ICU住院。627CT示:脑进行性出血、脑水肿。

现意识欠清,左侧肢体活动不利,血压不稳,最高180/100mmHg,心率不稳60100/分,有汗,体温低纳食一般,大便日34次,量少,质稀,伴排气多,有眼凸,眶下肿。

相关检查:左心衰。肺部感染,少量肺部积液。肾功能不全。

肌酐:428umol/L45-104),尿酸:547umol/L208-408),尿素:26.5mmol/L2.8-7.2),D-二聚体:7.2mg/l0-0.5)。

脉诊:左脉:关浮  尺脉偏弱

右脉:关浮 弦劲 尺脉有力 有结代脉

舌诊:舌暗红苔黄燥腻

处方:

炮附子 炮姜 炙甘草 人参(单煎)

磁石 生龙骨 生牡蛎 山萸肉

砂仁(后下) 紫油桂(后下) 瓜蒌 薤白

车前子(包煎)葶苈子(包煎) 半夏 丹参

降香(后下) 檀香(后下) 茯苓 生姜

3 水煎服日一剂

二诊:2015-7-5

意识好转明显,饮食有呛咳,偶咳出黄色样痰,纳有减,大便1-21次,眼凸,眶下肿明显。

73CT:颅内出血面积减少,脑水肿减轻。

处方: 瓜蒌 薤白 半夏 丹参

降香(后下) 檀香(后下)柴胡 黄芩

厚朴 枳实 酒大黄(后下) 茯苓

车前子(包煎)葶苈子(包煎) 生姜

3 水煎服日一剂

三诊:2015-7-9

用药第1日无大便,第2日大便2次,第34次大便,量大,味臭。小便量可,偶有谵语,胃中不适,晚饭纳少,未再呛咳。血压不稳,最高150-180/90-120mmHg

78CT示:1、符合左侧顶、枕、颞叶剂左侧基底节区出血性脑梗表现。中线结构右移,血肿有所吸收,水肿减轻。

2、双肺慢性支气管炎表现,右肺部分不张,考虑炎症。

3、心脏增大。

处方:首方加细辛 麻黄 五味子 桔梗 桃仁 杏仁

4 水煎服日一剂

四诊:2015-7-11

用上方1剂后,出现头痛明显,下眼睑肿显,无汗,纳差,无大便,小便量少,日500ml,停药后,夜间小便1500ml,夜间烦躁,入睡困难。予以调方。

处方: 2015-7-5方(大柴胡汤化裁)加生石膏90 麻黄10 杏仁15 桔梗45 3 水煎服日一剂

五诊:2015-7-17

意识好转。精神有好转,但仍差。血压、心率较前稳定,心电图较上次好转。纳食增,胃脘部不适无,上半身有汗,患侧上肢可自行活动,下肢活动度好转。大便前2日均日45次,量多,味秽臭。第3日,大便1次,略成型。小便量日2000ml左右。

718CT示:脑部血肿吸收一半。

其后情况渐好。

中风的发生,是在机体正虚的情况下,加之情志、劳倦等诱发而出现的急性病变。其形成是渐进性的、长期的病变过程,现代医学认为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等是本病的基础病因。疾病一旦诱发,多为急性情况。发病之后除中枢损伤外,发烧、高代谢、急性炎症、消化道损伤从阳明腑实论治,运用下法具有合理性,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1. 减轻全身炎症状态

以大承气汤为代表,我们认为大承气汤主要作用于结肠,其效应主要是引起肠管的强烈蠕动和泻下作用。胃肠在应激过程中相对欠活跃而蠕动减弱、吸收与分泌减少,当水分的吸收大于排空速度时,肠道内容物的质地变硬变干而不易排泄;由于肠道缺血,肠道环境变化,菌群种类、数量发生变化,因为异常菌种大量繁殖,致使肠管内毒素的生成增加,以内毒素为代表的大量病理产物在肠内的大量蓄积,加重胃肠炎症的发生。基于结肠是肠道菌群的主要场所,且位于消化道的末端,应用大承气汤通腑泻下,可以有效去除胃肠道病理性代谢产物,有利于炎症减轻及胃肠功能的恢复。炎症减轻对中风向愈有积极意义,因为炎症反应既是中风结果,也是疾病进一步发展的病因,所以阻断炎症反应,是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的重要机制。

  1. 减轻腹腔压力

现代医学认为:脑卒中出现脑水肿、颅内高压时,须积极进行有效的抗脑水肿、降低颅内压治疗,甚至是挽救患者生命的关键。单从这方面考虑,因脑组织的体积在短时间内是不能大量被压缩来达到颅内压的调节,而脑脊液和脑血流量的变化较大,在颅内压调中起主要作用。

颅内压的维持一方面,脑脊液通过脑、脊神经根向周围组织渗入的淋巴引流阻力主要来自周围淋巴回流阻力,周围淋巴回流最终汇入腹腔淋巴干,周围淋巴向心性回流阻力主要来源于腹腔内压力;另一方面,脑脊液、静脉回流亦参与维持颅内压,其回流阻力主要来源于中心静脉压,中心静脉压亦受腹腔静脉回流压力影响。

生理状态下,结肠是维持正常腹内压的主要器官,病理情况下,由于结肠充血、水肿等,使得结肠的体积增大,腹内压增加,既可引起本身器官(如腹腔内血液、淋巴的循环障碍)功能低下或损伤,也可造成邻近器官压力增大(如腹腔压力增大,使膈肌上移,造成胸腔压力增大)及相关损伤。

大承气汤强烈致泻的同时,因为将大量体液渗入肠腔并带走,可致肠管内压力大幅下降。产生如下效应:肠管内压力大幅下降→肠道总体积有所减小→肠管、肠管外腹腔内的压力降低→腹腔的肠管、体壁及相关器官组织的淋巴与静脉压力降低与之相邻的胸腔压力降低→中心静脉压降低全身静脉、淋巴回流阻力下降。因此,当大承气汤造成腹腔内压和腹腔脉管循环回流阻力降低时,即可通过上述途径改善水肿、降低颅内压,从生理通道改善颅内微循环,降低颅脑疾病所致的颅内环境恶化程度,故可治疗颅脑——神经系统疾病(以中风为代表)

我们将大承气汤的应用与现代医学的脱水、降颅内压相联系,大承气汤的应用是不同于脱水疗法的。中药对胃肠道的刺激造成的腹泻而使压力降低是不同于单纯提高血浆渗透压来脱水降颅内压的,甚至高渗性脱水更易加重胃肠的腑实情况,也就是说,降低压力的部位及途径是不同的。也有报道中风急性期应用泻盐,但疗效较大承气汤的应用要差,泻盐虽然作用在胃肠,引起胃肠的渗透性腹泻而降低胃肠压力来降颅内压,但中药对胃肠神经的刺激以及胃肠功能的恢复方面是泻盐所不能及的。

  1. 神经功能重构(展望)

现代医学认为中枢神经元变性后是不能再生,但关于其研究却给我们诸多提示:①突触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改建,在突触前成分受到损伤而变性时,其仍旧健在的靶结构——突触后成分显然可以作为一种引导力量而诱导邻接的正常轴突或终末发生新芽,代替其已丧失的突触前成分。②从细胞剂基因水平研究证明:神经系统中存在着大量可促进神经生长、发育以及保护神经元胞体提高存活率、防止凋亡等机制方面起作用的因子。③Schwab等发现脊神经节神经突能在外周胶质细胞(Schwann细胞)中生长,而在中枢白质环境中不能生长。周围神经纤维由Schwann细胞发生髓鞘,而中枢神经纤维的髓鞘由少突胶质细胞来源。这个差别是两级运动神经元的最明显差别,因而,可以考虑,中枢神经内的少突胶质细胞如果产生抑制性因子,则可能阐明中枢神经不能再生的原因,给中枢神经系统的再生问题的解决带来曙光[5]

通过以上观点及胃肠与脑之间的生理、病理关系,我们认识到下法治疗中风急性期的机制——减轻炎症、减轻腹内压以降低颅内压外,同时是否提示通过改善淋巴及血液循环,以改善大脑内环境,进而促进了损伤神经的功能重构,这或许是下法在治疗中风急性期另一重要意义所在。

病案分析:

病案一、二《素问·调经论》“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张锡纯认为“盖血不自升,必随气而上升,上升之极,必致脑中充血。至所谓气复反则生,气不反则死者,盖气反而下行,血即随之下行,故其人可生。若其气上行不反,血必随之充而益充,不至血管破裂不止,犹能望其复苏?[6]”“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理解为中医“气机”,“气反”即恢复消化系统机能,进而阻断了以其为中心的恶性循环,从而达到了治疗脑部损伤的效果。中风急性期,消化道处于缺血、功能低下的停滞状态,应用瓜蒌薤白半夏汤就是要恢复上消化道的功能,以使得由于神经功能损伤造成咽、舌、喉部肌肉麻痹、瘫痪,进而引起腺体分泌液不能较顺畅流下或被吸收利用,通过对上消化道的刺激,分泌及消化液可较正常的利用,就是所说的化痰作用,也防止了由于吞咽功能异常造成的吸入性肺炎等。大承气汤降低腹腔压力,促进代谢产物的清除,使邪有出路。因此,本方作用于整个消化系统,达到了“气反”的目的。)



病案三

本方为研究所常用桃核承气汤化裁方,从症状分析有如“头痛、呕吐、大便三日不通”,并未出现明显的上消化道异常情况,经过手术过程,具有麻醉、低温等环境的影响,在辨证运用承气汤的基础上加具有温补作用四逆汤等更有利于消化道功能的恢复,进而脑部并发情况得到治疗。

病案四:

本例患者有心衰、肺部感染、肾功能不全等,所以首方应用李老破格救心汤化裁,诸症有减轻。三诊时出现不适,再次应用大柴胡汤化裁,其后患者渐轻。提示我们中风急性期阳明腑实证可以较长时间存在,只有解决此病机,才可更好一步治疗。

如何较好的把握此阶段病机是处方用药的关键。临床上,除了中风病基本症状:半身不遂、神识昏蒙、言语謇涩、口舌㖞斜、偏身感觉异常外,大便秘结情况、舌苔、脉象等变化也是重要依据。另外,现代医学对血压的监测、颅脑影像学检查脑水肿及颅内压监测、腹部B超(宿便、肠蠕动情况)等为我们应用下法提供了参考依据。

总结全文,阳明腑实证为中风急性期的核心病机(是疾病过程的必经阶段其过程在时间上长短不一),下法在这一阶段起到决定性治疗作用,其现代机制——减轻应激期全身炎症反应及减轻应激期腹腔压力以降低颅内压。此阶段尽早应用下法,既解决了中风急性期的诸多问题,也为恢复期奠定了良好基础。当然,期间还有很多问题及注意事项,希望得到各位同道的验证和修正。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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