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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对瘟疫的影响

作者:毕翔 来源: 日期:2020-2-20 15:44:02 人气:

人类的历史一直伴随着和瘟疫的斗争,瘟疫甚至可以影响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譬如黑死病冲击了宗教的权威,西班牙大流感加速了一战的结束。瘟疫之恐怖可见一斑。这次新冠病毒爆发,搞得人心惶惶,人们生活比起以往多了几分紧张与焦虑。


目前全社会都在关注着,对抗病毒的新药的研发。然而消灭病原体并不是唯一的思路,还有很多其他问题值得思考,有很多其他方案可以提高对瘟疫的控制,降低死亡率。

感染病之所以伤人,可以总结为以下机制:

1、病原体直接损伤细胞组织。

2、病原体的毒素作用。

3、人体免疫机制导致损伤。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大多数感染者最后不是死于病原体的毒害,而是被自身的失控的免疫系统杀死了。比如这次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最后会突然爆发炎症风暴,进而危及生命。所以说,抗病原体的方案,在重症之前的确有意义。但真到了重症时,此时免疫的紊乱失控才是主要矛盾,这时针对免疫系统的合理干预手段才是降低死亡率的关键。


众所周知,对于传染病而言,有易感人群和携带者的概念,存在易感人群,就意味着存在不易感人群。而携带者是指,有的人即使感染了也不会发病,即无症状感染者。那么不易感人群与易感人群之间,携带者与患者之间,轻症患者与重症患者之间,导致这些差异的因素是什么?我们知道是免疫系统在对抗病原体,大家都有一样的士兵、武器,打一样的敌人。大家免疫系统的反应机制都一样,为什么有的免疫系统能打胜仗,有的打败仗?泛泛而谈,可以说是体质的差异导致的。那么体质的差异到底是什么?


借用 “战争是经济政治的延伸”这个概念,可以说免疫也是人体内稳态的一个延伸。免疫系统为什么失利,我们可以用整体观的思维来思考。中医的整体观可以指导我们的思考方式:比起事物本身,更要重视事物的联系。即比起免疫系统本身,更应该重视免疫系统的关联。这主要分为两大部分。一是影响免疫功能的脏器,肝、脾、骨髓、胸腺、消化道等脏器的状态会影响免疫,而其中消化道又是接触外来信息最多,变化范围最大,是能影响不同人之间体质差异的关键因素。这点另文论述;二是被称为人体内稳态的“神经-体液-免疫调节网络”。神经体液对免疫系统的调节,是影响免疫工作效率的关键。


内稳态即“神经-体液-免疫调节网络”,三者高度相关,免疫系统离不开神经与体液的调控,不能孤立地看待免疫。而在内稳态中,又以神经系统接触外界信息最多,变化最大,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异就是神经模式的差异。所以说人的“体质”差别,有内稳态有关,而内稳态的差别,和神经系统关系更大。而瘟疫期间,除了每人各自的神经模式之外,还有一种共同的特征存在,便是上文提到的,瘟疫会带来社会层面的恐慌,人们普遍焦虑紧张,使人们更容易进入应激状态。


应激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模式,在心理感受到压力或身体受到伤害时,人体便会进入应激模式。但应激模式的很多变化并不利于对抗感染。最典型的是,应激时人体处于免疫抑制状态。试问一只老虎向你扑来时,人体会把能量集中在四肢、心脏与大脑,想办法逃跑,哪还会在乎体内的感染?


而瘟疫期间,一是人群普遍焦虑,患者出现应激的可能性要大很多。应激引发的免疫抑制,会容易让携带者容易变成病人,让轻症恶化为重症。二是重症患者,体质虚弱身体受损,本身就容易应激。比如这次的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呼吸衰竭,血氧饱和度低,体内长期处于缺氧状态,引发交感神经亢进,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应激状态。


更重要的是,应激是重症高死亡率的一大核心因素。应激是一时保命之策,但绝不能长时间存在。长期应激会有以下弊端

一、应激会加剧消化道崩溃。这是很多重症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使得消化道屏蔽减弱,肠道菌群入血形成败血症。ICU常见重症患者死前腹胀如鼓,即是肠道菌群异常生长,肠道崩溃的表现。

二、应激会加速炎症风暴的形成。炎症是为了让免疫细胞渗出以清理病原体的一种血管反应,但免疫细胞工作效率的降低会使炎症过程拖长,而炎症本身对组织又有损伤作用。应激的免疫抑制效应会延长炎症时间,长时间炎症造成局部循环停滞,又会让局部致炎因子积累,最终形成瀑布式反应,形成炎症风暴。

三、应激会加速感染性休克的形成。感染性休克本质是组织的缺氧,进而引发的全身血管扩张。而应激是为了保证生命中枢而使外周缩血管,时间一久自然会造成外周缺氧,缺氧后激活的一系列反应导致扩血管,促进了感染性休克的形成。

四、应激是多器官衰竭的支持因素,目前认为引发多器官衰竭的因素有,炎症风暴、再灌注损伤、消化道崩溃,而这三者均会受到应激支持。

所以说,以应激为靶点,可以很好的遏制住病情中的恶性循环,降低重症患者死亡率。


应激涉及到中枢神经系统,所以有人会考虑利用神经拮抗剂或过血脑屏障的药物来干预,但这反而效果不佳且副作用大,其实利用人体自身存在的反射,就可以达到抗应激的目的。应激是交感神经支持的,我们只要兴奋与其拮抗副交感神经,便能有效遏制住应激。而人体消化道,是人体最大的副交感神经感受器之所在,且迷走神经有80%是传入性的,这是利用反射对抗应激的最好靶点。


中医对利用消化道干预中枢神经系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经验,如用治疗燥屎便秘的承气汤系列治疗精神异常,用治肠胃的方法治疗失眠、抑郁症等等。


虽然长期应激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应激本身是一种自我保护模式,机体不能失去它,动物实验里去掉应激能力的动物,受到一点刺激就容易死亡。应激的能力能反应机体的代偿的能力,应激能力弱的人很容易进入失代偿,从另一角度诱发心衰休克等,所以也不应一味地消除应激,临床中要评估患者体质,虚弱者一定要做好支持疗法,保证生命体征稳定,如这次新冠肺炎上ECMO。在此基础之上再解除应激。

中医的治疗思路,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调控应激反应太过与不及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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